英国桑格研究所是世界最著名的基因组测序研究中心之一。它建于1992年，成立初衷是参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大规模基因测序，现在的使命是通过基因测序技术让人类更加了解生命本身，从而有助于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桑格研究所的主要赞助者、英国最大慈善基金惠康基金会近日邀请各国驻英记者前去一探究竟。于是，本网记者与来自法国《世界报》、日本《朝日新闻》等媒体的记者一道前往了位于剑桥郊外的桑格研究所。
从伦敦驱车一个半小时来到研究所，记者的第一感觉是，这里像是个社区中心。湖畔、草坪、酒吧，看不到穿白大褂的科学家。探寻生命秘密的人只有在走进那几栋玻璃幕墙中的实验室时，才会戴上护目镜和橡胶手套。
桑格研究所科研楼外观（桂涛 摄）
研究癌症与基因变异关系
研究所以英国生物化学家弗雷德里克·桑格的名字命名。桑格被称为“基因组学之父”，曾两度获得诺贝尔奖，他的工作为人类读取和理解基因代码奠定了基础。研究所副主任茱莉亚·威尔森告诉我们，研究所成立时，这里只有不到50人，而目前桑格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已经超过1000人，其中有80名博士生和120名博士后。研究所的资金主要来自赞助，以五年为一个赞助周期。在2016年至2021年的赞助周期内，桑格研究所从惠康基金会获得了4.5亿英镑的赞助，另外预计将从第三方获得1亿英镑的赞助。
威尔森说，研究所主要开展四个方向的研究：癌症与基因变异、细胞遗传学、人类基因学，以及寄生虫与微生物。目前一些新的研究项目包括为人体绘制一份基因“谷歌地图”、对人体内37万亿个细胞中的一些进行测序和分析。基因学家们认为，癌症的发生源于基因序列出现异常，因此基因测序可以提前发现患癌风险，并通过药物改变变异基因，最终目标是彻底治愈癌症。
在基因测序大楼，玻璃幕墙后放着一层层装满基因数据的硬盘，上面的绿色显示灯不断闪烁。工作人员说，那里面存储的数据如果转换成MP3音乐能连续播放5万年。弄清人体的基因及其序列，就能破译人类遗传信息。因为数据量巨大，硬盘上是近一层楼高的冷却循环设备，以确保硬盘运转时产生的热量及时散发出去。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一台台读取基因组序列的白色方形机器整齐排列，看起来就像是一台台复印机。这些机器目前可同时读取20个人的基因样本，操作时间仅需45分钟。
设专门机构探讨伦理问题
我们随后来到一个新建的小花园，那是为了庆祝桑格研究所成立25周年修建的。不久后，一棵苹果树幼苗将被栽种到花园里，它来自剑桥那棵著名的“牛顿的苹果树”。花园紧挨着一间贴着“社会与伦理研究”字样的工作室。很明显，桑格研究所在开展研究的同时，始终意识到基因研究的争议性。工作室用于联结赞助方、研究者、公众和立法者，以尽可能确保信息顺畅、决策科学。研究所里张贴的海报特别强调，欢迎来访者在这里“获取事实、参与辩论”。目前许多国家都推出了人体基因检测商业项目，但桑格研究所内所有供测序的基因样本均为匿名，以研究为目的。
研究所安排记者们和几位基因学家一起吃午餐。我拿着三明治，端着橙汁，与尼克·汤普森教授和罗贝托·阿玛托博士聊了起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健谈，也喜欢追《生活大爆炸》这样讲述天才科学家日常生活的情景喜剧。我们的话题主要围绕基因技术的伦理以及“脱欧”。汤普森的妻子从小被领养，但通过基因检测，她了解了在自己家族基因中遗传的疾病，为可能要面对的患病风险做好了准备。但汤普森也谈到，未来人体基因测序技术一旦普及应用，可能会出现“检测权”的问题，如果出现雇主要求雇员进行基因检测并公开可能的疾病风险时，这将十分让人不安。他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权利选择是否接受基因检测。
阿玛托来自意大利，他曾在东南亚研究疟疾寄生虫的耐药性问题。他说，自己曾做过在英国十分流行的“23andMe”公司的基因检测，了解了自己可能会遭遇的疾病，但他不会建议自己的母亲做同样的检测，因为担心她没法像自己那样以科学家的冷静来对待检测结果。我意识到，这背后是一个哲学问题：“知道得更多，让人变得更幸福还是更痛苦？”
“真该测测卡梅伦的基因”
我们还谈到“脱欧”，这是同行的记者们都十分感兴趣的话题。即使在桑格研究所这样的“桃花源”，英国与欧盟的关系问题也牵动许多人的神经。研究所的一小部分资助来自欧盟，因此“脱欧”对赞助资金的影响不大。但这里许多科学家来自欧洲，不少人已经在开始为“脱欧”做准备，填写各种登记表格，申请英国护照。
阿玛托就是其中一员，他希望英国“脱欧”后，意大利与英国的双重国籍让他能在英吉利海峡两侧自由通行，就像现在一样。汤普森说，真应该给提出让英国人公投“脱欧”的前首相卡梅伦做一次基因检测，这样人们就能早早意识到他的体内有这么多“过于自信基因”，那样就可以提前采取行动把“脱欧”公投扼杀在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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