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木雨山、Ting
《忘不了餐厅》，是今年口碑最好的国产综艺之一。它的设定是由黄渤担任店长，带着五位患有不同程度的认知障碍的老人经营餐厅，在豆瓣上的评分高达 9.3 分。
这档综艺节目让普通人有机会进一步认识和尊重认知障碍这个群体。「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嘛？」……患认知障碍的人们会忘了自己，忘了回家的路，忘了家人、忘了朋友。最典型的认知功能障碍就是阿尔兹海默症（AD）。患者的大脑随着时间不断萎缩，出现语言障碍、定向障碍（不认识路）、情绪不稳、甚至无法自理等很多行为问题。他们脑海中就像有一块橡皮擦，记忆会被一点点的擦除。
治疗 AD 的新希望?
众所周知，阿兹尔海默症（AD）的真正成因至今仍然不明，目前普遍将 AD 视为一种神经退化的疾病，它具有非常明显的神经病理特征，包括老年斑和神经原纤维缠结的存在，同时伴有神经元丢失和皮质萎缩[1]。迄今也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不过，锂——一种用于治疗双相情感障碍 50 年的药物，或许可以为 AD 的治疗提供新思路。
一直以来，锂盐被用于治疗严重的精神疾病[2]，是公认的可用于治疗急性和慢性双向障碍及重度抑郁症的药物[3]。作为有效的情绪稳定剂，锂公认的神经保护作用主要来源于它能调节神经营养因子反应、自噬、氧化应激、炎症和线粒体功能中的几种体内平衡机制[4]。
那么，锂元素是否有益于 AD 的治疗和预防？
从目前的一些研究来看，锂的确带来了希望。
早在 2003 年，一项来自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称，和治疗双向情感障碍剂量相似的锂，可以降低小鼠患阿尔兹海默病。而后，新的研究发现，在双相情感障碍老年患者中，接受锂治疗的患者 AD 的发病率低于未接受锂治疗的患者[5]。而在 2013 年，在一次具有里程碑的研究中，Nunes 等学者发现在 15 个月的时间内，给 AD 患者每天服用小剂量的锂有助于预防认知衰退[6]。
研究者分析，锂对于对抗 AD 的益处，可能可以归功于锂可以阻止 AD 发展过程中的一些关键步骤。
基于目前主流的 AD 病因假说之一——淀粉样蛋白假说，β 淀粉样蛋白的在大脑的堆积，可能是导致 AD 的根本原因[7]，而一项体外实验证明，锂可以抑制该蛋白在细胞系中（COS7）的分泌[8]。另外，对于 AD 患者，导致神经细胞坏死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大脑神经元外形成的斑块和神经纤维缠结。糖原合酶激酶-3（GSK-3）对于这些斑块和缠结的形成至关重要，而在临床治疗范围内，锂能部分实现对 GSK-3 的抑制作用[9]。
虽然目前对于锂在 AD 治疗中可能的有益作用，已经存在一些强有力的实验背景，但我们也仍需要认识到在临床治疗中，方法论、干预时长、剂量方案等都会影响到治疗效果。比如在一项持续 10 周针对轻度 AD 患者的研究中，并未发现锂治疗对于认知能力和 GSK-3 活性的改变[10]。
人类远不能宣传找到了治疗AD的神药，但从目前强有力的正向研究结果来看，研究者们有理由兴奋并期待更大量更多维的数据来支持锂与AD防治的关系。
饮用水中的锂，会有帮助吗？
另一方面，目前的研究也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锂能够影响神经退化过程，那么对于普通人，长期补充微量锂元素，能否能降低患痴呆症的风险呢？
锂元素天然存在于自然界中，对于未服用含锂药物的普通人，锂元素的摄入，主要来源于谷物、蔬菜。另外，有些地区的饮水中锂含量较高，也可以提供额外的锂摄入。早在 18 世纪，苏格兰佩思郡的温泉疗养地「Pitkeathly Wells」的富锂水就据说能缓解「神经紧张」而享有盛名。而在现代流行病学研究中，饮用水中的锂含量，似乎也对预防 AD 有一定益处。
1990 年， 在美国一项研究表明饮用水中的锂与较低的精神疾病发生率有关[11]。而 2007 年在丹麦的一项全国性人口研究进一步发现，长期饮用锂含量较高的水，与较低的痴呆发生率相关。不过这个结果不能排除医疗条件等因素对痴呆发生的干扰[12]。另外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的研究也发现，AD 随时间推移导致的死亡率变化，和饮用水中的微量锂含量呈负相关(p = 0.01, r = -0.20)，而且在控制了身体活动、肥胖和 2 型糖尿病等相关因素后，仍然具有统计学意义[13]。
不过也有学者对此持保守态度，他们认为，饮用水中的锂对于 AD 预防的保护作用，还和多种公共卫生因素相关，包括人口统计偏差、卫生保健资源等等。虽然目前的流行病学研究结果还需要更多更严密、证据等级更高的实验论证，但至少我们可以期待，目前的研究为 AD 预防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新思路。
未来的可能性
据 WHO 的数据，每年有 770 万例的新发痴呆症。在中国，阿尔兹海默症的人数已经超过 600 万人。虽然基于现有的研究和临床证据，广泛推行锂疗法和公共卫生政策还为时过早，但至少，我们有理由期待并呼吁更多维、更高质量的相关研究，帮助人类对抗阿尔兹海默症，守护记忆和爱。
作者：木雨山、Ting
责任编辑：付婷
科学审核：同济大学医学博士 竺映波
题图来源：站酷海洛创意图库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