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仇恨持刀偷袭我的人,只是希望通过我的鲜血来警醒社会,关注医疗体制的健康,医务工作者的尊严和生命安全,最终造福天下所有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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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我调动到体检科,感觉安全多了。
当时我希望医院能出头把这件事解决,最起码要把官司打完,但这事对于医院来说已经结束了,变成了我和凶手的个人恩怨。
我开始自己找律师打官司。我的代理律师李惠娟曾代理过多起伤医事件,她没有收费,搭进去不少精力、时间和金钱,我自己就更不用说。
我打官司不为钱,民事赔偿我只要求赔一块钱,但是这事一定要有个说法。
2013 年 5 月 21 日,北京市西城区法院判处吕克福有期徒刑 13 年。
这在当时算是打了个胜仗,凶手称自己有精神疾病,如果不是李惠娟律师收集了充分的证据链,很可能凶手就被无罪释放了。
我一直说不恨凶手,这是真的。好比一个十字路口,各个方向同时亮起绿灯,四面八方的车同时开动,撞在了一起,不明真相的司机互相指责。
但其实谁都没错,错的是信号灯,是规则。
再比如,古罗马斗兽场上的角斗士,他们互不相识,相互厮杀,难道他们就应该相互仇恨吗?难道不应该仇恨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吗?
凶手和我都是受害者,都是制度的受害者。制度的不合理造成了很多医患矛盾,这是基层医生无法解决的。
那位曾给他看过病的耳鼻喉科医生,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好像我替他挡了一刀。其实他没有什么好愧疚的,凶手的刀是扎向体制的,并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
2012 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多数时候我会选择性遗忘这件事,把这一段跳过去,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我在单位对此避而不谈,大家也都挺回避的。平时我出去玩,拍照片发朋友圈,会有一堆人来点赞,但是遇到伤医事件,我发朋友圈那么多文章,医护人员没几个来点赞的,倒是一些社会人士、亲戚、朋友等非医务人员会来评论。
大家的心态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本我也只是急诊科一名普通医生,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遇刺后,我觉得就像鲁迅说的,学医只能拯救一小部分人的身体,拯救不了全部中国人的精神,我开始有一种「我以我血荐轩辕」的责任感。
这么多起伤医事件,杨文绝不是最后一个,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杨文。如果我这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都保持沉默,还有谁更适合替一线医护人员发声?
如果没有人发声,就不会有什么改变,结果将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