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的确诊病例数量仍在上升,各地多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疫情进展,多位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对新冠病毒肺炎相关信息进行了解读与预测。
信息来源专家:
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中国工程院院士 钟南山
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中国工程院院士 李兰娟
中国工程院院士、复旦大学教育部/卫健委医学分子病毒学重点实验室教授 闻玉梅
国家卫健委专家组成员、北京地坛医院感染二科主任医师 蒋荣猛
国家医疗专家组成员、北京地坛医院感染性疾病诊疗与研究中心首席专家 李兴旺
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副院长 邱海波
科技部生物中心副主任 孙燕荣
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副局长 焦雅辉
北京协和医院感染内科副主任、副主任医师 曹玮
截至 2 月 3 日 24 时,全国确诊病例的病死率是 2.1%,湖北省 3.1%,武汉市 4.9%,其他省病死率为 0.16%。可以发现包括武汉市在内的湖北省确诊病例的病死率最高。
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副局长焦雅辉:前期重症病人主要收治在三家定点医院,这三家定点医院的重症医学床位只有 110 张,容量远远不够,其他的重症患者都是分散在 20 多家医疗机构,收治没有充分落实「四集中」的原则,收治这些病人比较分散,也不利于管理,另外也不是由重症医学科专业的医疗团队进行管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摊薄了优质医疗资源的力量,这也是导致重症患者病死率比较高的一个因素。其次,重症收治医院设备供给差距较大也是原因之一。
蒋荣猛:本身有疑似病例的存量在。另一方面,随着诊疗方案的改变,每一版的诊断标准是有放宽的,把更多的疑似病人更早期地纳入观察。另外,家庭内部的传播仍存在。
钟南山:目前武汉新冠病毒病死率高于外地。病死率高于普通流感,低于 SARS,但绝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李兰娟:不能简单说病毒致病性弱。有些轻症病人容易得隐匿性感染,没有明显症状,照样可以传播给其他人,因此容易扩散。
蒋荣猛:新冠病毒是通过飞沫和接触来传播的,不会在空气当中飘浮。但飞沫可以沉降在物体表面。研究发现,病毒在光滑物体表面,可存活数小时。
如果温度、湿度合适,病毒有可能存活数天。比如在温度 20℃ 的环境,湿度 40% 到 50%,病毒有可能存活达到 5 天。所以,洗手非常重要。
2 月 1 日,深圳三院新闻发布会上提到,在某些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粪便中检测到了病毒核酸,意味着什么?
曹玮:粪便中存在病毒或其他病原,是发生粪口传播的必要条件,但并不意味着疾病一定能通过粪口即消化道途径传播。
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可以通过摄入被污染的食物或水导致发病的。所以倾向于认为,新型冠状病毒和 SARS 冠状病毒类似,可以通过粪便排毒,但并不是以粪口作为主要传播形式的。
蒋荣猛:冠状病毒是单链的 RNA 病毒,相对来讲比较稳定,它可能会变异,但是和流感病毒相比,流感病毒几个月会发生变异,冠状病毒变异的概率比较低。
李兰娟:目前没有发现病毒变异情况,不同地区患者的临床症状是相似的。
李兰娟:在传染病诊治国家重点实验室 P3 已分离到 8 株病毒,其中有几株非常适合做疫苗。制备疫苗有个过程,拿到疫苗株需要一个半月,之后还需要一个半月的审批过程。
焦雅辉:对死亡病例进行分析,死亡患者以男性为主;死亡患者以高龄为主,80% 以上都是 60 岁以上的老年人,75% 以上有一种以上的基础疾病。
李兰娟:重症病人各年龄段的都有,危重症的病人往往是年龄偏大,或者是有并发症和慢性病者。建议:继续发现传染源,控制传染源。所有感染者或与感染者密切接触的人要继续查找,严格隔离。
9. 病情加重通常在病程第 9~12 天,重症标志是呼吸衰竭
李兴旺:相当一部分病人发病时中低热症状不是很重,加重时间更多是在病程的第 9 天到 12 天,加重之后有快速进展的过程。
邱海波:病人发展成重症的标志就是出现呼吸衰竭。在积极临床观察之外,要特别强调血氧饱和度的监测。
10. 火神山医院可缓解医院压力,但床位问题解决还需时间
钟南山:由于武汉病房不够,很多疑似甚至确诊的轻症患者只能回家,这是非常危险的。火神山医院建成后,可以容纳这些人,缓解了现有定点医院的压力,大医院重点还是考虑抢救重症病人。
蒋荣猛:武汉床位还是比较紧张,有些病人还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但是相信很快会得到解决。目前全国各省市的医护人员已经到达湖北,很快就会投入到救治,但是有些医院原来并不是收治传染病的医院,所以还要进行一些改造,需要一段时间。
李兴旺:无症状感染者本身没有明显的临床表现,但做咽拭子检查,核酸检测是阳性的。无症状感染者病情偏轻,病毒量相对少,因此在传播能力上可能会弱一点。
钟南山:有个别无症状感染者可以传染给别人,所以只要检测是核酸阳性,就一定要隔离。
焦雅辉:物资供需矛盾还是非常突出的,特别是在湖北在武汉。我们最紧缺的防护用品最主要的还是医用口罩,特别是 N95 口罩、医用防护服。工信部、药监局和国家卫健委正在共同研究,如何分类分区使用这些防护用品。
李兴旺:核酸检测方法的敏感性、特异性较好,但也有很多影响因素在里面,比如采取标本的规范化程度、时间,实验室检测手段等。
蒋荣猛:目前试剂盒数量足够,已到位 10 万人份,主要是之前检测时间不够。这两天,武汉市中心医院、汉口医院等已经做到将检测时间缩短到 1 天,过去需要 3~4 天。另外,部分医院已可自行进行核酸检测,不必送到第三方机构。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中,湖北省「疑似病例」标准将「发热」修改为「发热和/或呼吸道症状」,同时去掉了「肺炎影像学特征」。
李兴旺:基层的医疗机构可能不太具备像 CT 这样的设备,只要病人具有发热、呼吸道症状,结合他的流行病学史,就马上当做疑似病例进行筛查进行诊断。
这样可能会增加疑似病例数量,但及早收集、搜索出这些病例,对控制疫情、控制传染源是很有好处的。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中,湖北省增加了「临床诊断」分类:疑似病例具有肺炎影像学特征者,为临床诊断病例。
李兴旺:CT 检查作为诊断标准,在几版指南方案里面是存在的。传染病最终的确定诊断还是需要病原学,比如说核酸拿到阳性结果。如果疑似病例的影像学有典型的表现或其他表现,我们认为这是临床诊断,也要及时开展积极的救治。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显示,新冠肺炎以以发热、乏力、干咳为主要表现。少数患者伴有鼻塞、流涕、咽痛和腹泻等症状。重症患者多在发病一周后出现呼吸困难和/或低氧血症。需要与感冒鉴别诊断。
李兰娟:目前早期的症状非常相似,新冠肺炎患者有的发烧、有的干咳,有的呼吸道症状,发烧以后乏力,甚至有的还有点消化道的症状。要鉴别的话,最重要的就是咽拭子取样,做个病毒的检测。
李兴旺:最有效的治疗就是把病毒杀死,但是目前尚无有效的抗病毒药物,所以目前采取的治疗还是针对性的对症治疗和支持治疗。
一般的轻症病人有一定的自限性,可以使用一些药物。对于重症病人,重点在于生命支持和呼吸支持,集中收治、集中整建制的 ICU 队伍进行救治。
孙燕荣:面对突然的疫情,最重要的是在已经上市的、已经开展临床实验中的药物中进行筛选,之后有待临床进一步验证。
在临床实验中,已经初步显示出了磷酸氯喹对于这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具有一定疗效的,还将进一步进行系统研究。除此之外,瑞德西韦也已可以开展临床实验,目前也在进行康复者血清以及在重症治疗方面临床疗效的探索。
焦雅辉:现在从媒体上看到「有效」的治疗药物,是体外细胞实验的结果,离临床实践还有很长的路。
邱海波:康复期和出院病人经过了两次核酸检测阴性,没有病毒复制了,同时自身产生抗体。这种抗体虽然不是终身的,但在半年或更长时间感染这种新型冠状病毒的可能性很小。
闻玉梅:病毒的感染者得到控制后,可预见的在一到两个潜伏期间出现拐点。(新冠肺炎病毒的潜伏期为 1~14 天,一般为 3~7 天)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发展的拐点主要有以下两个特征:一是新发的疑似感染病例下降;二是确诊的发病患者数量下降。
钟南山:目前采取的举措有效阻断传染源,大大减少二代、三代传染。此次疫情有望在未来 10 天至两周左右出现高峰。但仍需加强防控,不可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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