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省确诊 505 例：为什么多地监狱一夜之间爆发新冠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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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省确诊 505 例：为什么多地监狱一夜之间爆发新冠疫情？
2 月 21 日下午，国务院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司法部监狱管理局负责人何平表示，截至 2 月 20 日 24 时，全国共有 3 个省的 5 个监狱发生罪犯感染疫情，累计确诊 505 例。
其中，湖北武汉女子监狱确诊 230 例；湖北省沙洋汉津监狱确诊 41 例，疑似 9 例；湖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疑似 1 例；山东省任城监狱确诊 200 例，疑似 10 例；浙江省十里丰监狱确诊 34 例。
作为一个不太寻常被提及的地方，为什么多地监狱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爆发「这么多」新冠病例？
要讨论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从两个关键词来入手：「一夜之间」和「这么多」。
事实上，我们在「一夜之间」得知了这么确诊病例，并不意味着这么多人在「一夜之间」被感染。
以目前确诊 200 例的山东任城监狱为例，据新华社报道，山东任城监狱个别管教人员最早在 2 月初出现咳嗽症状。直到 2 月 12 日下午，监狱一封闭值班干警因咳嗽到医院就诊被隔离收治，次日经核酸检测确诊；同日，监狱另一名干警经核酸检测确诊。
不难看出，山东任城监狱从 0 例感染到累计 200 例确诊之间仍经历了一个较长的过程。
因此，「一夜之间」出现的病例，其实早已经被感染，只是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得知」有这么多人感染。
某疾控专家告诉，全国各地传染病的上报系统是统一的，不同种类的传染病，严格按照不同的时效要求通过传染病直报系统上报，疾控中心进行汇总后，由卫健委统一发布。
「对于有独立账号的监狱会要求直报，对于没有传染病直报系统的监狱，发现传染病时，就需要填卡报给辖区主管传染病的代报单位。比如 A 监狱的医务室发生流感，应为『A 监狱发生流感，监狱的医务室或医院填卡报给负责代报的 B 医院或辖区疾控中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乙类传染病，按甲类管理，无论怎样，发现疑似病例后 2 小时内报告。」
该专家表示，「由于监狱系统的特殊性，并没有在最开始就采取大规模排查，而是在监狱中出现陆续散在病历后引起重视（如山东在 2 月 13 日确诊后引起重视），对密切接触者进行了一次大范围排查，一次性确诊了较多患者。」所以造成了确诊数「一次性爆发」的情况。
然而，浙江省早已在 1 月 23 日启动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1 月 24 日，湖北省和山东省也启动了一级响应，开始对新冠疫情进行严密的防控排查。为什么监狱系统却仿佛遗漏在外？
有研究指出[1]，目前，监狱医院、局防疫站和当地疾控中心间信息资源暂未实现实时互通共享，罪犯的卫生保健、疾病预防暂未列入监狱所在地区的卫生防疫计划。若监狱发生响应级别较高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如何与地方政府的应急指挥系统衔接、避免监狱接受双重指挥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有狱警告诉，对于非传染病而言，监狱的病例直接上报给省监狱管理局，而非所在地区的卫健委：「每个监狱内都会有医院，有相当程度的设备和具有相关资质的医生。此外，省级监狱管理局一般都会有定点医院，负责全省服刑人员大病治疗，保外就医审核等事宜。一般来说，定点医院不接诊外界病人，与当地卫健委不联网。」
「所以就目前来说，监狱独立报病例也是没办法，卫健委监测不到。而且每个地区的监狱直接归省监狱管理局管辖，地级市没有管理权限。如果 A 市监狱报病例，按照程序是应该报给省监狱管理局，所在市是接收不到报告的，所以我们才会看到报病例的时候是以省为单位。」
既然监狱是与外界隔离的地方，新冠病毒是如何进入监狱并引起传播的？司法部监狱管理局负责人何平在今日新闻发布会上回应，服刑人员的确诊和疑似病例均为输入型。
浙江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上，据浙江省司法厅副厅长徐晓波介绍：浙江十里丰监狱的一名民警在 1 月 14～19 日去了武汉，但并没有上报这一流行病学史。直到 1 月 25 日深夜被发现，1 月 29 日确诊为新冠肺炎。
这就意味着，监狱内首位感染病例成为了行动的传染源。
而监狱作为一个与外界相对隔离的场所，人员密集，活动场所、用餐时间集中，一旦有感染者，在封闭空间内容易造成疾病的大范围传播。
一位曾经担任过狱医工作的医生告诉，监狱内警察与服刑人员的接触非常频繁：「我不清楚现在非常时期是什么情况，但按照平时的安排，我们这边是每天换 1 个医生，里面的每个服刑人员（监狱里称为对象），每个班都有 2 个警察看守，每天 3 班。也就是说，每天要有 6 个警察接触同一名对象。」
另一位曾经在山东任城监狱实习过的教师告诉，「监狱宿舍和学生宿舍一样，八个人，上下铺；服刑人员每天必须参加工作，很多人聚在车间里做衣服，非常容易传染。当时有一个规定，就是活动必须不能一个人。集体活动，集体食堂吃饭，集体劳动，集体住宿，连上厕所都不能一个人。加上管理者不重视，只要病毒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截至今日，因任城监狱疫情防控不力，山东省司法厅厅长、省监狱管理局及任城监狱等 8 名有关负责人被免职。
浙江十里丰监狱监狱长被免职，公安机关对一名涉事民警立案调查。
湖北省武汉女子监狱因防控工作不力，监狱长被免职；湖北省沙洋汉津监狱一名干警因未如实报告生活轨迹，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山东自 2 月 14 日开始对任城监狱密切接触人员开展拉网式排查，2 月 15 日起，将任城监狱服刑人员转移，全部实施单间隔离。2 月 16 日，对任城监狱所有干警职工、服刑人员及相关人员开展核酸检测；21 日起开展第二轮全面检测，并对全省监狱系统干警职工及其他人员共 22387 人进行全部排查，除任城监狱外未排查发现其他疑似或确诊病例。（责任编辑：gyouza）
[1] 竹健，社会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监狱卫生防疫体系建设的启示，中国公共卫生管理 2013 年 10 月第 29 卷第 5 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