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前，笔者在Nature 杂志官网看到了一则新闻 [1]：Science 系列杂志及其出版方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于今年6月终止了与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的一个开放获取（OA）试点合作项目，该项目原本旨在于两个机构间建立试点合作关系，从而允许那些受盖茨基金会资助的研究以OA形式发表在Science 系列杂志上。耐人寻味的是，笔者在Science 杂志以及AAAS的官网上都没有找到类似新闻，不过2017年初双方开始合作的新闻却还能在这两个网站上找到 [2-3]。
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图片来源：MARC SMITH/FLICKR
现在，大多数科技期刊的出版方都实行作者/读者双重收费的传统学术出版方式，即，作者想要发表论文要缴纳版面费，读者想要阅读论文还要缴纳订阅费。虽然后者可能是读者所在单位集中购买，但不花钱就想合法地看到大多数论文基本不可能。开放获取这种出版方式的出现，至少让读者一方不必再花钱看论文，尽管也面临一些问题和诟病，但OA发展势头依然很快。不过OA期刊的数量和影响力目前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无法与传统的收费期刊相提并论。
总部位于西雅图的盖茨基金会是一家全球性健康慈善机构。他们2016年的花费高达46亿美元，其中大多数都用于科学研究。每年，受盖茨基金会资助的项目会贡献超过2000篇论文。盖茨基金会有很严格的开放获取政策 [4]，要求自2017年起受其资助的项目所产生的论文及其数据必须在发表之后立即对公众开放。正因如此，盖茨基金会资助的科学家们在2017年后就无法在一些非OA的期刊上发表文章，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Science、Nature、PNAS、NEJM（《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等。
为了解决这种政策冲突给科学家们带来的麻烦和困扰，盖茨基金会也在尝试一些的解决方案，2017年初他们与AAAS合作的这个试点项目就是其中之一。按照协议，盖茨基金会在第一年（2017年）支付给AAAS约10万美元，当年AAAS旗下的Science和4个Science子刊（例如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等，不包括本来就属OA期刊的Science Advances）共发表了16篇盖茨基金会资助的论文。随后，两个机构又将这种试点合作延长了6个月，不过盖茨基金会需要支付的金额没有公开。至于目前合作终止的原因，两个机构均未公开置评。不过AAAS的发言人Meagan Phelan说，“我们正在回顾双方合作的成果，并对未来的合作关系持开放态度。” [1] 两家机构有望在今年年底发布关于此次合作试点项目的报告，其中还会包括针对盖茨基金会资助的论文作者所开展的OA调查结果。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还是在去年，PNAS 和NEJM 悄悄地做出了改变，为获得盖茨基金会资助的研究者提供永久的OA出版服务。Nature 杂志虽然并未和研究资助方达成某些特定的协议，但也已经按照OA条款发表了一些论文，其中包括两篇由盖茨基金会资助的论文。
新闻说完了，下面是笔者自己的一些浅见。抛砖引玉，欢迎大家留言讨论。
论文是否应该公开获取一直是一个颇有争议的话题。这个问题需要分为三个方面来考量：杂志社和出版机构、论文作者和读者、研究资助方。
不论杂志社背后的出版机构是非盈利机构（例如AAAS），还是商业出版集团（例如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团），通过作者版面费、读者订阅费来维持机构正常健康的运营并为论文作者提供必要的、高水平的服务，这似乎无可厚非，而且也已经运行了多年，成了大家所默认的一种学术出版模式。关键问题是期刊越来越多，费用逐年增长，这让不少研究者和机构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前几天，因为谈判无果，瑞典和德国近300所大学和研究所失去爱思唯尔最新期刊的访问权限 [5]，就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例子。做科研不可能不看最新文献，大的出版机构卡住这一点，在谈判中显得底气十足。不过，失去订阅者，也就等同于可能失去投稿者，这对期刊的水平或者未来发展都不利。所以，这种谈判破裂对于双方来说，是个“双输”的结果。个人认为，在出版机构的收入和订阅方的承受能力之间找到双方可以接受的平衡，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出路。虽然道理大家都懂，但谁愿意率先做出让步呢？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得寸进尺，未来提出更加难以接受的要求或条件呢？
尽管各个出版机构旗下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OA期刊，比如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团旗下的Nature Communications、AAAS旗下的Science Advances 和Cell Press今年新开的iScience，但基本上都是通过向作者收取较高版面费来实现读者OA的目的，比如Nature Communications版面费需要6000欧元，iScience也需要3000美元。OA期刊的版面费越来越高，但相应的服务质量提高了吗？投稿的作者心里都有各自的评价。OA期刊的确能让读者免费获取，但其中论文的水平如何？读者心里也会有各自的评价。现在的这种OA出版方式的确也存在问题和争论，但相对于传统方式，OA至少给出了一种解决矛盾的可能方向。
再从作者和读者角度来谈。对于收取高额版面费的OA期刊，作者做了实验、写了文章，还要花大价钱请读者看自己的文章。而读者呢，往往对一些OA期刊持有偏见，认为是只要花钱就能发表的“水刊”，更不愿意去读。不过笔者认为，虽然高水平期刊上有不少绝妙的好想法和好工作，但也有不少未经检验的数据，甚至也会有学术不端甚至数据造假。我们要知道，杂志社并不对论文的科学负责，仅靠个位数的同行评审是无法对所有论文的质量都充分把关的。只不过，高水平期刊出现“水文”甚至学术不端的可能性低一些而已。在发文章是毕业、找工作、评职称、申请基金的“硬性指标”的今天，多一些期刊甚至所谓“水刊”未免不是好事；但对科学来讲，为了发文章而发文章却绝对不是好事。当然，那些掠夺性期刊以及假期刊不在讨论之列，它们不是真正的期刊，而是骗子的幌子。同样，非法获取论文的方式也不在本次讨论之列，例如某hub，这涉及到法律问题。
再看资助方，打开盖茨基金会的主页，入眼的都是关于慈善的报道。现在有不少以慈善为主要目的基金会，对高校和科研行业的支持力度也很大。他们清楚，科技是生产力和社会进步的动力，投资科技就是投资未来。从基金会角度来讲，要求支持的项目发表论文时可以开放订阅，一方面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工作和数据；另一方面，也可以用来校验论文的成色和数据的真实性，同时扩大基金会影响力。但是，向盖茨基金会这样花大价钱请出版机构为自己旗下的工作开OA通道的模式，不知道是否能持续进行下去，是否能推行到各大出版机构，是否能让其他基金会跟进效仿？此外，作为科研资助的“国家队”——国家层面的科研基金管理机构，是不是更应该更多更深入地与出版机构沟通谈判，为受其资助的研究机构和研究者要求更好的出版条件呢？
除了传统出版方式和OA，不少激进的学者呼吁对作者和读者都完全免费的真正OA出版方式，不过笔者对此并不看好。没有回报只有投入的事情，做一次还可能，如果要一直做下去，又有谁能够坚持到底呢？
貌似很多都是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学术出版方式的改革之路还很漫长，各方之间的博弈和妥协，也才刚刚开始。
参考资料：
1.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18-05729-2
2.http://www.sciencemag.org/news/2017/02/gates-foundation-strikes-deal-allow-its-researchers-publish-science-journals
3.https://www.aaas.org/news/aaas-alliance-expand-access-high-quality-scientific-publishing
4.https://www.gatesfoundation.org/How-We-Work/General-Information/Open-Access-Policy
5.https://www.the-scientist.com/news-opinion/universities-in-germany-and-sweden-lose-access-to-elsevier-journals–64522
（本文由叶舞知秋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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